【講座紀錄：奧斯卡．柏尼菲2008來台活動報導】
「小小哲學讀書會」活動紀錄
兒童哲學‧創意思考 活動側記
觀察人／信鴿書店活動法文翻譯 陳妍如
時間：2008年10月5日（星期日，下午）
場地：信鴿法國書店
對象：6-12歲的兒童及家長、約40位
今年十月，參加了幾場法國哲學童書作家奧斯卡‧柏尼菲（Oscar Brenifier）的哲學講座。一開始純粹因為好奇，想聽聽這個法國作家他和孩子聊（討論）些什麼？怎麼聊（討論）？根據以往我和孩子的互動經驗，台灣小孩因為長期缺乏討論的機會，也沒有討論的習慣，往往在台下七嘴八舌，一旦站上台卻又支支吾吾。
幾場活動下來，我觀察到幾個有趣的現象，下面的紀錄以信鴿法國書店講座為主：
現象一：台灣家長很坦率、重視效率...
令我出乎意外的是台灣家長的誠實。從前我總是認為台灣人比外國人愛面子，不會輕易表現出自己的『缺點』，然而，在信鴿法國書店的兒童哲學活動著實讓我吃了一驚，家長老老實實的說出：「要教小朋友的東西有很多，如果小朋友一直問問題，就會不被老師喜愛，會認為他是個麻煩的學生，再說，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解釋問題...」（奧斯卡：台灣人真的很喜歡效率耶！）、 「小孩問的問題我有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！ 」（奧斯卡：父母親一定要給標準答案嗎？你永遠都有辦法回答孩子的問題嗎？）「我不知道怎麼和小孩子討論問題？」（奧斯卡：這裡有一些書，裡面就有很多很好的問題囉！）。
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好現象，這代表台灣的家長也有所自覺，並且勇於放下身段，想想自己在教育孩子的態度上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，有反省就會有進步嘛！
▲《知道，是什麼呢？》――「思考重要嗎？」
現象二：有些問題我們很容易回答...譬如：二加二等於四！
一群小朋友乖乖的坐在信鴿書店，後面圍著關切的父母。
當奧斯卡問小朋友最喜歡什麼東西時，台下的小朋友默默無語，在台灣這是很常見的情況，不管是大人或小孩都很害羞。奧斯卡只好指定作答了！被點到名的小朋友低著頭，就是一句話也不說，奧斯卡於是換個問題問他：「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多少嗎？」小朋友不加思索地回答：「二！」
「那知道二加二等於多少的小朋友請舉手。」（台下開始活潑起來，大家都爭相舉手）
「來，你說。」
「四！」
「大家說他說的對不對？」
「對！」
「那二加三等於多少呢？」
有一個小朋友反應非常快的說：「五！」
於是奧斯卡就問他說：「那你最喜歡的東西又是什麼呢？」
回答他的又是一陣沈默...
我想，我們教育了孩子回答各式各樣的數學、地理、自然、社會，卻忘了幫助他們想想有關自己最深切的問題...
▲《情感，是什麼呢？》――「你害怕在全班同學面前說話嗎？」
現象三：「真沒效率啊！」
我想我們都觀察到了，奧斯卡常常問底下的聽眾：「你很急嗎？」（也可以翻譯為「你趕時間嗎？」）。對許多人來說，在這個分秒必爭的年代，時間就是金錢，一刻也不能浪費，所有的問題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快方法來解決，於是，思考的時間也就被壓縮、犧牲掉了。
台灣的人講求效率，實事求事。不過，這樣的態度碰上了哲學思考教育之後，好像ㄅㄆㄇ碰上ABC，有點牛頭不對馬嘴。因為思考是一個急不來的過程，它的效果也不像國語、數學一樣可以快速地反應在學校的考卷上，這讓人不禁懷疑，哲學真的有用嗎、問問題有什麼好處、思考到底能為我們帶來什麼益處...等等。
我想參與座談會的人心裡多少也有類似的疑問，只是沒有機會以直接的方式問奧斯卡（不過，就算問了，我想他也一定不會乖乖作答，而是不斷提出反問，旁敲側擊的讓發問者自己找出答案）。事實上，在看似毫無章法的問答中，奧斯卡已經用『身教』來告訴台灣的讀者他對這個問題的看法：
「哲學真的有用嗎？」這個問題本身不是問題，有問題的地方在於什麼是『有用』？怎樣才叫做有用？有用的定義對每個人都相同嗎？如果不相同的話，那 『有用』就不能成為衡量事物的一個標準囉？以此類推。
也就是說，哲學的重點其實是賦予每個人發現問題的能力，並且能夠對發現的問題進行分析思考，重點在於問題解決的「過程」，而不是唯一標準完美的答案。所以，在座談會中，他從來不會正面的去回答觀眾的問題，而是將他們的問題換一種方式表達後再丟給聽眾，讓他們自己再進一步想想。在場或許有不少的人聽得一頭霧水，覺得他答非所問，但是我也感覺到有人還滿喜歡這種『另類』的座談會。不論如何，我想奧斯卡這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演講方式對於大家來說，都是一次難忘的經驗。
個人的反思
在這次的活動中，收穫頗多。從一開始一頭霧水到最後慢慢理解奧斯卡的手法及用心，真的是必需透過時間的累積，不斷反芻思考問題，才能理解自己說話或想法的盲點。我想，有疑問是好的，代表我們已經開始去想了。以往當我面對問題時，總是急著拋出一個答案，也不管答案是否完整，不過，現在我正開始學習將問題保留，留下來慢慢想清楚。我會開始在心中對自己提問：這個問題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含意？這個問題夠清楚嗎？
我想，如果不能走出以自我為中心的思考模式的話，根本不可能和別人激盪出思想的火花。在座的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培養出優秀的思考能力，卻忽略了思考能力並不等於智力培養，在我看來，它更是一種人格教育的啓發。或許，家長們和教育工作者都應該先屏除自己的成見、放寬心胸，讓心靈有思考的空間，才能真正和孩子玩思考的遊戲吧！
奧斯卡語錄
•「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問題！」
•「書要去櫃台結帳後才可以帶回家，不過今天這些問題都是免費的，你們可以把它帶回家而且不時地把它拿出來玩一玩，沒有保存期限喔。」
•「妳希望孩子像妳一樣，那你的孩子就是另一個妳而不是他自己囉？妳是希望他做自己還是做妳呢？」
•「我在書上簽了什麼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們今天的相遇。」（很多人問他到底在簽名書上寫了什麼，他這麼回答。）
•「如果一個想法在腦中已經很清楚明白了，只要用很簡短的話語就能表達出來；如果連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想的是什麼意思，那就是用再多的言語也說不清了。」
延伸閱讀
法國小學教室裡的思考與討論 ~ 聽聽孩子的想法（上）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