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在法國的南特爾小學，一個高大的男人和一群七歲的小孩在課堂裡聊天。男人先提出一個問題：「你想一個人過生活嗎？」他環顧四周，有些小孩把手舉的高高，有些小孩左顧右盼看著其他同學，場面很熱烈卻極有秩序。男人點點頭：「莉亞，請說…」綁辮子的女孩回答：「不想，那樣我會很無聊。」男人接著問：「嗯，可是…跟別人在一起就不會無聊嗎？」、「那…你會害怕面對自己嗎？」其他小孩也陸續加入這場對話。
進行這場對話的人，正是奧斯卡‧柏尼菲（Oscar Brenifier），他是哲學博士同時也是暢銷童書作家。
培養成人及兒童思考能力－法國童書作家的「哲學工作坊」
奧斯卡‧柏尼菲出生於法國阿爾讓特（Argenteuil）。大學就讀於巴黎索邦第四大學的哲學系，這是一所歷史悠久，以科學、史哲著稱的學校，物理學家居禮夫人即畢業於此。也因為哲學專業的訓練，柏尼菲體認到思考方法的重要。從1994年起，柏尼菲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合作，在世界各地成立哲學工作坊，推廣「成人」和「兒童」的思考訓練課程。
哲學工作坊的主要的內容是什麼呢？柏尼菲提出，傳統的哲學課程將重點放在艱澀的學派理論，而忽略哲學在生活中的實踐。因此，工作坊的主要目的是教導學員『發問的技巧』。在發問前，如果能想一想：「我的問題切中要點嗎？還是離題了？」、「這個問題對其他人而言夠清楚嗎？」如此一來，資訊就會更完整。也難怪經營管理大師彼得‧杜拉克（Peter Ferdinand Drucker）曾說：『問題問對了，問題就解決了一半。』
《哲學‧思考‧遊戲》強調對話式閱讀
除了哲學工作坊，柏尼菲同時也將問問題的藝術應用在他的童書《哲學‧思考‧遊戲》。這是他和法國南特爾小學歷時三年的教學計畫，紀錄了作家和7到12歲小孩的對話。內容不同於一般兒童讀物，不但是「以問代答」，更是「一問多答」。譬如討論「友善」的概念，奧斯卡提出：「你應該對別人友善嗎？」其中有一個小孩回答：「應該，不然就沒有人會喜歡我。」奧斯卡反問：「嗯，可是…你對別人友善，是因為害怕別人討厭你嗎？」、「你必須忍受一切，才能讓別人喜歡你嗎？」透過反覆問答的過程，帶領小孩一步步形成邏輯思考的網絡。
這樣的概念，國內知名兒童文學家柯倩華提出一個有趣的比喻：「這本書就像個思考教練，陪伴和提醒小孩：『再想一想，真的是這樣嗎？』、『有沒有其他可能？』。」柯倩華同時也認為，發問是開啟知識寶庫的鑰匙，所以最重要的是讓小孩學懂發問，打破自己的思維框框。
▲《情感，是什麼呢？》內頁
理性思考的能力對台灣的大人和小孩同樣重要
用心經營兒童思考讀物的米奇巴克出版社，2007年由法國引進《哲學‧思考‧遊戲》，共有9個主題，包括：我、情感、知道、好與壞、人生、團體生活、美與藝術、自由和幸福。原本是為七歲以上的兒童所設計，出版以來，也深受大讀者的喜愛。其實，哲學思考讀物看似簡單，但要將問題問「清楚」還真不簡單呢！不僅要想清楚語言的邏輯，還要反覆思量為什麼作者要提出這些反問？哲學嚴謹的語言結構，在在考驗編輯的專業能力。
針對這套思考讀物，專家們建議兩種閱讀方式，一種是讓孩子自己閱讀，另一種是以討論的方式進行。建議要跟小孩做思考討論的大人可用這套書自修，跟著步驟清楚又務實的內容，先鍛鍊自己的思路，而後自然會發展出協助小孩的能力。
在閱讀中與自己對話，建立主動求知的習慣
從《哲學‧思考‧遊戲》在台出版以來所引起的廣大迴響，不難看出國內教育界對思考讀物的重視。很多大人想了解孩子的內心，卻不知從何開始。「出版法國童書，是希望提供大人和兒童溝通和討論的空間。」主編這套書的米奇巴克編輯提到，台灣童書類型長期偏重文學故事、圖畫書、知識百科，關於建立邏輯與思考能力的哲學童書幾乎難得一見。
雖然這套概念新穎的哲學童書受到家長老師的肯定，但他們心中仍有些疑惑，譬如：「哲學有用嗎？」、「小孩有哲學思考的能力嗎？」這也反映哲學長期以來被誤解。柏尼菲認為，與其將哲學視為一門學科，更應該將哲學視為一種思考的態度。
哲學在現代蔚為風潮，是因為哲學的「方法」，也就是去檢視、分析、推理與歸納，因此能幫助我們思考。孩子如果從小接觸哲學思考的方法，將批判和探究精神應用在各學科，習慣一旦養成，孩子就會主動求知，學習的完整度和自主性將大為提高。
原文出處
《國語日報（周日兒童文學版）》，2008.10.0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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